探源溯流-“清化”之渊源

探源溯流-“清化”之渊源

“清化”法多用于“痰、湿、气、血(瘀)”相关或相兼疾病。《内经》中虽然没有直接提到“清化”一词,但其基本思想来源于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篇》:“湿淫于内,治以苦热,佐以酸淡,以苦燥之,以淡渗之”,“诸湿肿满,皆属于脾”。脾喜燥恶湿,故湿邪侵袭人体从口入,脾先得之,治之以苦以燥湿,现代疾病多由“脾胃内伤”, 使得痰湿内生、气滞血瘀,故脾湿治之以苦燥。湿性趋下,故湿邪侵袭人体,因势利导,可从下以淡渗,以利湿邪祛除。

仲景《伤寒杂病论》对湿邪所致的黄疸的证治,虽未提及“清化”,但观其制方用药,不难发现其中已蕴含了清化的治疗思路。张仲景《金匮要略》用茵陈五苓散治疗黄疸,认为“脾色必黄”、“黄家所得,从湿得之”、“诸病黄家,但利其小便”,明确提出黄疸病位在脾,主要病机为脾虚湿困,清化健脾、通利小便为黄疸之通治法则。其麻黄加术汤、麻杏苡甘汤、麻黄连翘赤小豆汤等“辛开苦降”法结合清化、淡渗之法,驱邪外出,均有“清化”之意以治。

杨士瀛《仁斋直指方·中湿论》中云:“惟湿之入人,……受湿最多,况夫湿能伤脾,脾土一亏,百病根源发轫于此矣。”提出湿邪困脾和脾气虚弱为各种疾病的基本病机所在。在临证中,杨氏主张:“治湿之法,通利小便为上,益脾顺气次之,半夏、茯苓、苍术、白术、官桂、干姜皆要药耳。”以通利小便为先,使湿有出路,复兼以健脾、理气之法。

李东垣在《脾胃论·脾胃盛衰论》云:“百病皆由脾胃衰而生也”,治疗上擅从脾胃内伤的角度进行辨证论治,对内湿致病颇为重视,创立“升阳除湿法”,主要针对脾胃虚衰、脾阳不升,湿浊内生的病证,具体运用时每与益气健脾药物同用。

清代温病学家叶天士著有《温热论》:“再论气病有不传血分,而邪留三焦,亦如伤寒中少阳病也。彼则和解表里之半,此则分消上下之势。随证变法,如近时杏、朴、苓等类,或如温胆汤之走泄。”提出外感湿热,邪留三焦气分之证的治法可窥视“清化”法的运用。《温热论》一书总体治疗上,强调要分解湿热,而突出"以湿为本治"的原则,倡导祛湿当治从三焦,分消上下,尤其重视淡渗利小便以除湿;同时告戒治湿还须重佐理气,气畅湿易散。

叶氏之后,吴鞠通《温病条辨》创立三仁汤治疗治疗湿温初起,邪在气分,湿重于热证,方中杏仁宣利上焦肺气,气行则湿化;白蔻仁芳香化湿,行气宽中,畅中焦之脾气;薏苡仁甘淡性寒,渗湿利水而健脾,使湿热从下焦而去,滑石、通草、竹叶甘寒淡渗,半夏、厚朴行气化湿,散结除满。可以说与温胆汤并列是“清化”法之鼻祖方剂。

袁师提出 “清化”法在临床运用,不离其先师清末江阴籍名医柳宝诒先生“伏气温病”学说影响。柳宝诒先生是晚清著名温病学家,著有《柳宝诒医案》、《温热逢源》等书,柳氏认为不论新感伏气,邪居何地,始终掌握病因病机和症候表现为其首要。治疗时需注意两个方面:一面可因势利导,争取邪气或从外解,或从中焦清泄;另一方面则强调保津液护气阴为第一要着。总结出“清、养、透、疏”诸法并用的特点,常用清化疏邪之法,佐以理气活血药物治疗温病。柳氏治疗湿热温病用黄芩汤加减清泄里热、燥湿化痰,喜用黄连、黄芩、半夏、干姜等辛开苦降、苦泄湿热,栀子、连翘清热化湿,合用枳实、郁金、瓜蒌皮仁、橘红、薏苡仁理气活血化痰利湿,擅用豆卷透泄湿热,托湿外达,藿香、佩兰等芳香化湿。在治疗湿温病中,湿重于热证,用宣通三焦法(杏仁、瓜蒌皮开宣肺气,川朴、蔻仁宣畅中焦,滑石通草渗利下焦),二便畅行,使湿热积滞均有出路。热重于湿证,清化芳香疏泄(藿梗、川朴调畅中焦气机,黄芩、山栀清热,滑石、通草利水渗湿、豆卷宣透湿热),使湿化热清。柳氏治疗伏气温病的暑温病采用透达与疏化相合,使得暑湿之邪从肺胃三焦得以清化。喜用槟榔、厚朴透达暑湿,杏仁、苏叶疏表散邪,栀子豉汤疏化上焦暑湿,半夏泻心汤、小陷胸汤辛开苦降、疏浊清化以除中焦暑湿伏邪。